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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10-11

首例个人破产案办结的“破冰”意义

日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联合平阳县人民法院公开通报了已经办结的首例具备个人破产实质功能和相当程序的个人债务集中清理案件。案件债务人是某破产企业股东,月收入4000元、资产不到5位数,却负债214万余元。在法院的积极调解下,认定该债务人为“诚信而不幸者”,取得4位债权人的谅解,最终只需偿还3.2万余元,且能保持一定水准的生活“体面”。

目前我国仅有企业破产法,个人破产制度尚未正式建立。这就给市场主体退出产生一种尴尬,企业资不抵债,可以向法院申请破产,个人负债累累无法偿还,却不能通过同样的方式解决困难,以期“东山再起”。

长期以来,个人破产案是司法敏感地带,由于没有《个人破产法》遵循,既困扰着法院,致使审理难、判决难、执行难,成为法院执行的历史包袱,影响了强制执行的司法权威和公信力;同时也困扰着债务人,往往是出现极端现象,债务人倾家荡产,生活难以为继,使原本无意成为“老赖”的债务人一蹶不振、再无翻身之力。

今年7月16日,国家发改委等13个部门联合印发了《加快完善市场主体退出制度改革方案》,其中提出“研究建立个人破产制度”。这是中国首次明确提出将建立个人破产制度。

在这样的制度安排下,若个人申请破产,毫无疑问,个人财产应拿去优先还债,个人在消费上也应受到相当严苛的限制。但会也给债务人一定的出路,破产人的债务能够得到极限程度的豁免,也可防止被“暴力催债”,从而拥有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需要弄明白的是,个人破产制度是为陷入严重财务困境但诚实守信、市场交易口碑好的个人提供债务重组机会,促进债务人绝处逢生、继续创业创新,同时防范债务风险、维护社会稳定,共前提条件是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恶意逃废债。

全国首例具备个人破产实质功能和相当程序的个人债务清理案件办结,是把个人破产法律化和人性化有机结合起来,是司法改革的重要场景,也是完善市场主体退出制度的实践。该案件也是最高法院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报告推动建立个人破产制后,首例具备个人破产实质功能和相当程序的个人债务清理案件,“破冰”意义显而易见。

近年来,一些企业经营不善倒闭,或因不当担保受连累,身背沉重债务举步维艰。而债权人又步步紧逼,债务人不得不申请个人破产,寻求法律保护。在这样的情势下,让市场主体顺利退出,保护其必要的生存机遇,避免“烂账”,也避免债务人走上绝路的悲剧事件。这样的制度安排,可使债务人和债权人双方都能看到希望,其根本利益都能得到保护。

但此案复制乃至在全国推广尚有一定难度。由于现阶段我国社会诚信制度尚未健全,财产登记制度未普及、现金交易管控也不太严格,有可能导致个人破产制度成为“老赖”逃债的防空洞,债务人恶意转移隐匿财产、逃废债务等。其中债务人的财产核实更是需要消耗大量司法资源,特别是债务人异地名下的房产,还有以亲戚顶名的财产,很难逐一排查落实,以致出现破产判决后,债务人的小日子仍然“有滋有味”的戏剧现象。

不过,既然是“破冰”之举,后续还会有所跟进。从本案办结的一些细节中,我们也能寻觅到一些借鉴之处。比如此案按1.5%的清偿比例即3.2万余元,在18个月内一次性清偿。同时,债务人承诺,该方案履行完毕之日起六年内,若其家庭年收入超过12万元,超过部分的50%将用于清偿全体债权人未受清偿的债务。这意味着并非欠债可以不还,而是根据债务人后续生活状况持续偿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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